•   是什么?当我们将这一问题提出来时,你也许会脱口而出:建筑就是房屋。这一回答看似明确,实际上是一种错觉。造成这一错觉的原因是因为对建筑的外延与内涵缺乏了解,而仅仅局限于我们日常活动的经验。事实上,建筑并不等于房屋,无论从建筑的外延还是内涵看,建筑这一概念都要比房屋这一概念丰富得多。就建筑这一概念的外延来看,“建筑”所指的范围要大于“房屋”所笼括的范围。房屋,仅仅指供人们居住、生活或从事某种室内活动的人造的处所,如宿舍、别墅、教室、医院、饭店、酒楼、仓库、影剧院、商业大楼、办公大楼、室内体育馆等等。建筑,则不仅囊括了房屋所指定的各种对象,而且还包括了一些并不是供人居住、生活、工作的人造物件,如纪念碑、陵墓、塔、桥梁、园林、界碑、亭等等。

      建筑的本质是什么呢?概括起来说,它是一种由人创造的,凝聚了人所创造的物质内容和精神内容的实体。这种实体,不是一种自然的生成物,而是社会的产品;不是一种由自然恩赐的物质,而是一种由人的智慧创造的文化。所以,我们论述建筑的本质,就不能不将其放入人类社会这一环境中来看,就不能不将其纳入人类文化的范围来分析。而“社会”与“文化”也就必然地成为了我们论述建筑本质及其特征的基础。

      人类的建筑史告诉我们,在一定的历史时期,人类的物质文化具有什么特点,达到了什么境界,就会有什么样的建筑。在古希腊时期,人们主要靠双手向自然索取建筑原料,由于那个时期化学工业、冶金工业、机械加工工业等物质文化不发达,从而使得人们在建造建筑物时,只能采天然之石,建造以石块为主要原料的单体建筑或群体建筑,而且,由于技术手段落后,当时的人也不可能建筑高层的建筑物。同样,在中国的古代,由于物质文化不发达,人们也只能建造以木头或石块为主要材料的建筑物和建筑群,而且,其高度也难以达到希望的层次。埃及的金字塔,虽然拥有巨大的体量,挺拔的高度,但单一的用料以及所花费的时间之长,也同样直观地向我们透露了那一时期人类物质文化不发达的状况。而到了现代,随着科学文化的突飞猛进,化学工业、冶金工业、建材工业的蓬勃发展,人类征服自然的物质手段空前发达,物质文化也空前丰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出现了千姿百态的高层建筑,出现了既美观、实用,又坚固、轻巧的钢筋水泥、玻璃等构成的五彩缤纷的单体建筑和群体建筑,出现了“欲与天公试比高”的100多层的摩天大厦,海拔几百米高的电视发射塔等等。这一切,都向我们表明了这样一个结论“建筑是各个时期人类物质文化发展水平的最忠实的记录者,是人类物质文化发展史的最生动的表现者和承载者。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有人形象地将建筑称为“石头的史书”。我们知道,历史犹如一条常流不息的河流,它的时间性特征给予人们认识它以相应的能动性,这种能动性在于人们不会停留在历史原有的状况下来认识历史的价值,而总会根据当代思想发展的水平来发掘历史的面目,阐述历史的发展规律与意义。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意大利史学家克罗奇断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而精神文化,作为一定时代的生活、思想的综合体现者,后人对它也同样不可能站在“那一时代”的水平线上来欣赏、评价它,因此,精神文化的发展史,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也必然具有“当代性”,这几乎是文化史学的一条普遍的规律。然而,建筑的文化品格,却恰恰在这里对这种“史学”的当代性提出了挑战。这种挑战表现在:当我们面对一定时代的建筑时,我们却无法使其身上所包含的精神文化内容“当代化”。无论我们从什么角度来审视,也不管我们是在特殊性或普遍性的范围内对其进行分析,我们都只能被建筑客观地负载的精神文化内容(实际上也包括物质文化内容)的历史性特征所左右,而无力用主体的想象,使其适合于当代的需要。例如:哥特式建筑所包含的中世纪欧洲人的精神内涵、审美情趣、文化倾向,几乎是以一种凝固的状况负载于中世纪各种哥特式建筑物身上,今天的人是无力改变它的内容的。人们在欣赏它们的时候,“读”到的也始终是那个时代的精神文化内容。这一点,是建筑这部“石头的史书”得天独厚的品格。如果说,达·芬奇的千古名作《蒙娜丽莎》中人物的微笑所放射的美波在不同时代能引起人不同的美感的话,那么,法国巴黎那幢典型的哥特式教堂——巴黎圣母院,它的钟楼则永远只回响历史的钟声,将人带回那悠远、肃穆的年代。这就是建筑的个性,这就是建筑的文化品格。这种个性和品格表明,建筑的文化内容可以有多彩的丰富性,但是,它的风格却只具有绝对的历史规定性。建筑最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特权,它无意将历史文化的光芒照亮每一个时代,以显示自己的“当代性”,在这方面,它是气量狭隘的君子,而不像贝多芬的交响曲,让一代又一代人从中得到不同的历史与现实的启迪,宽容地诉说人类的普遍感情,也宽容地容纳不同时代人的心绪,让人常听常新。建筑的文化本质决定了建筑只能客观地、有限地凝聚一定的时代成果,物化一定的文化内涵。建筑美的特征与建筑作为艺术的“本质”和“功能”是密切相关的。在本质的层次上,建筑艺术显示了精神与物质的统一,艺术性与技术性相和谐的“特征”;在功能的层次上,建筑艺术则体现了实用性与审美性,观念内涵与实践的“特征”。这些特征有力地显示了建筑美的个性风格、艺术范式以及文化内容。一、空间性特征前苏联美学家鲍列夫在他的《美学》一书中曾经指出:“建筑是在建造能满足人的居住和社会活动需要的楼房和各种建筑物时按照美的规律创造现实的艺术。建筑创造一个与自然相隔离、与自然环境相对立,使人能够利用人化空间满足其物质和精神需求的封闭的、人造的、既有功利性又有艺术性的世界”。这段话既明快地揭示了建筑作为人战胜自然的产物的本质与功能,又直接地道出了建筑作为艺术的特征,其中“人化空间”的论断,可谓是对建筑艺术特征的一个准确而具有深意的概括,建筑的美,也就恰恰在这“人化空间”中显示了自己与其它艺术不同的审美魅力。建筑的这种“人化空间”的特征,有哪些质的规定性呢?

      这是建筑艺术独有的规定性,也是它与其它造型艺术不同的个性内容。建筑的空间性,在量的方面来说是“三度”的,即有长、宽、高,在本质方面则是“人化”的,是人的智慧外化的结果,同时又是通过人的各种感官来感受的。而建筑的美呢,也就在这种由长度、宽度、高度构成的“空间”中,通过人身临其境的体验而被人感受到。

      建筑美的这种由空间的存在形式,转化为时间流动状态的特点,在古今中外的建筑身上可谓比比皆是。中国古代的建筑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重视群体规划和序列设计。最典型的要数中国古典的园林建筑和宫殿建筑。与园林建筑的这种四度空间特征相一致,中国的宫殿建筑也十分注重将建筑的空间存在形式转化为时间的流动状态。北京的故宫就是代表。它那9000多座建筑物,被圈于一个规模巨大的围墙内,各自个性鲜明,整体又排列井然,从到午门,再经过小桥到达太和门、太和殿、保和殿、御花园……各幢建筑的次第排列,也使建筑的空间构图转化为了时间的存在,使建筑的静态美具有了动态感。

      中国的建筑是如此,外国的建筑也是如此。例如,意大利的威尼斯市的“圣马可广场”,是举世公认的“广场的典范”,它的“典范性”,不仅表现在它功能的协调性,也突出地表现在它造型的四度空间性。它以统一而富有变化的结构方式,充分地显示了建筑美动静结合,空间与时间融汇的特点。

      在现代建筑中,建筑美的这种四度空间的特点则不仅仍然十分鲜明,而且还新意迭出。如,被人们称为现代派建筑始祖的德国“包豪斯校舍”,不仅充分利用了建筑四度空间的特点,还赋予这种四度空间以现代特点。它在平面上,突破了传统建筑,特别是古典主义建筑贯用的对称原则,采用非对称的自由灵活的构图手法,将学生宿舍、教学楼与实习工厂这两部分建筑,由食堂及办公楼作为纽带,联成一气,组合成1个三翼风车样的形状。由于不存在能够观赏整幢建筑全景的视点,因此,人们若需要欣赏或了解这幢建筑的全貌,就势必环绕建筑行走,这样一来,就既包容了运动,又蕴含了时间,使建筑进入了四度空间的范畴,具有了动态感,而人对建筑的审美,也就自然地由静态进入到了动态。

      建筑“人化的四度空间”性,直接决定了建筑在空间中排列的序列原则,这就是理性化与美化的结合。理性化,讲究建筑序列的规范;美化,则讲究建筑序列的有机性、变化性、个性。两者的结合就构成了建筑空间排列“序列”既讲统一、严整,又讲区别、变化的原则。北京的故宫,意大利的圣马可广场,德国的“包豪斯校舍”等,都具有这“两化”序列的特点。中国古代建筑群的序列类型,概括起来主要有三类,它们从不同方面有力地表现了建筑理性化与美化序列的原则,以及由此构成的建筑空间的美感特征。第一类以北京的故宫为代表,主要以建筑空间的尺度转化构成富有节奏感的序列,由此创造具有强烈美感的环境。第二类是以唐宋至明清的陵墓和某些名山寺院为代表的。这类建筑的序列都很长,但建筑物并不多,只起画龙点睛的作用,或是某个序列阶段的标志。第三类以园林建筑为代表,它们既以建筑空间的组合构成良好的审美效果,也运用多种手法综合而成美的序列。

      在中外建筑史上,我们可以看到许多达到了“山色湖光共一楼”境界的杰出建筑,也可以看到许多具有“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美态的例子。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像一艘即将扬帆远航的帆船,它与辽阔的大海相谐调,在白云蓝天下,尽展出自身与周围自然环境所构成的美态。为世人称道的美国现代建筑大师莱特的杰作“流水别墅”,它的闻名既不在它的豪华壮观,也不在它的轻巧、实用,而在于它与周围自然风景的完美结合。这幢建筑,巧妙地将繁盛的林木作为自己的背景,而以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作为自己的基地,它轻捷地跨于溪流之上,林木的葱茏与建筑坚硬的物件既对比鲜明,又和谐相衬,而幽静的建筑与流淌不息的溪水又动静结合,构成了动中有静,静中有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虚实相生,异体同构的美妙意境,真正达到“湖光山色共一楼”的境地,整幢建筑的审美意趣,就在这种与周围环境的有机统一、和谐中显示出来。建筑物装点了周围的环境,而周围的环境又以自己的妙趣升华了建筑的美意,两者相互作用,相得益彰,生机勃勃地表现了建筑艺术这个花环“整体空间美”的神韵。

      与建筑的空间性特征密切相关的是建筑的视觉性特征。这种视觉性特征在审美上决定了建筑艺术一系列丰富的内容。这些内容概括起来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建筑的造型;另一类是建筑的色彩。建筑的造型往往直接表现出建筑美的风格形态;建筑的色彩则常常有力地烘托出建筑美的情调和意味,深化建筑美的境界以及相应的审美效果。建筑的视觉美就一定意义来说,主要表现为建筑的造型美与色彩美。

      1、造型的个性化——建筑视觉美的基础建筑作为人类创造的一种物质性财富,它的造型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它的物质性实用功能的制约,同时,作为一种精神财富,它又必须为满足人的不同的精神需要努力。但作为一门艺术,建筑无论是从物质性功能出发,还是从精神性功能出发,其造型都必须要有个性,有独创性。建筑作为世所公认的“真正的艺术”,它当然也必须在自己的形象构造中注意独创性、注意个性,因为,没有个性,没有独创性的建筑造型是没有活力,缺乏意味的。从审美的角度讲,建筑造型的个性化,是人们对建筑的一个绝对要素。当人们欣赏建筑的时候,建筑造型的个性化,往往是人们首先关注的,这是因为,建筑的美,首先是由它的造型来表现的,它作为造型艺术和视觉艺术,它造型的好与不好,都直接与它是否具有个性,是否具有独创性有关。建筑造型的个性化,有多种途径,既可在立面构图上花样翻新,也可借助新技术、新材料的优势向上或向左右拓展自己的空间,在体量上别具一格,还可以在建筑部件,如门、窗、檐口、阳台等上面推陈出新;既可在细部上实现个性化的目的,也可在结构上显示个性化的魅力,还可以以序列的,不同组合,构成具有个性化的群体建筑。建筑在自己造型的个性化方面,是有一定规范的,这些规范既如绳索限制着建筑造型的自由度,又像堤坝一样使建筑造型能沿着一定的渠道,顺畅地实现自己的个性化,达到独创性的目的。这些规范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比例合适。所谓比例合适,就是要能适合人的生活习惯。无论多么有个性的建筑,在建筑造型方面就应给人一种和谐、适宜之感,没有合适比例的个性化是难以让人产生美感的。

      (2)立面形象要匀称。这种匀称就是要求立面形象在整体规模、细部处理上做到协调有序,其基本要求就是简洁而完整,特别是房屋类建筑的体形要尽量克服过于单调或过于繁琐。

      (3)造型与性质一致。建筑造型的个性化,从根本上说应是建筑物功能性质的外在表现。不同性质的建筑,其造型的个性化也有相应的艺术法则和审美规律。最后一点则是,建筑造型的个性化,必须与周围的环境氛围有机统一。

      2、缤纷的色彩——建筑视觉美最明快的形式在视觉艺术中,直接影响审美效果的因素一般包括形体、质地、色彩。其中,色彩的感觉是一般美感中最大众化的形式,因此,也是审美观照中最引人注目的因素。建筑作为视觉艺术,除了用形体来塑造自己的美之外,也常常有意识地借助色彩的较力来增强自己的审美效果,显示自己作为视觉艺术的特有较力。我国古典建筑,如宫殿、寺庙建筑等就十分重视色彩的运用,这些建筑常被饰以金黄的琉璃屋顶,大红的墙柱,错彩镂金,艳丽璀璨。古希腊的帕提农神庙,铜门镀金,瓦档、柱头及檐部均饰以红蓝为主的浓重色彩,显得瑰丽异常,美不胜收。到了现代,色彩在建筑上的运用更成了不可缺少的因素,五彩缤纷的颜色,不仅可以使建筑的外观显得更鲜明、更美丽、更富意蕴,而且,它本身已成了构成建筑的气势与风格的重要因素。在现代“方匣子”建筑的造型千屋一面的状况下,色彩又成了各类建筑显现自身的创意与个性的极为重要的因素,而且,许多现代建筑,往往就是因为在建筑立面上色彩运用的成功而使自己脱颖而出,成为了某类建筑的典范。

      德国现代建筑先驱之一的密士先生在《谈建筑》一文中曾经指出:“建筑是表现为空间的时代意志”,“建筑依赖于自己的时代”,“它是时代的内在结构的结晶”,“建筑艺术写出了各个时代的历史”,“显示出时代的面貌”。他用诗行的形式,概括地指出了建筑艺术与自己所处时代的关系,简洁但却十分明确地点明了建筑的时代性。建筑正因为有这种时代性,所以,它才使自己的美具有了“活的,变化的,不断更新的”能力。这正是建筑艺术与其它艺术所具有的共同品格。建筑艺术的时代性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1、一定时代意识观念的显现建筑作为人的一种精神创造物,正如恩格斯曾经形象地指出过的一样,它在被创造之前就已经以观念的形式存在于人的头脑中了。而人在思想中对建筑进行构造时,又往往不可避免地要受到一定时代意识观念的影响,所以,当建筑从“观念的形式”到以物质实体的形式出现在大地上后,它的身上就不可避免地要打上时代意识的印记。希腊神话与艺术,正形象地反映了处于人类童年时代的希腊人的宇宙观,而作为希腊艺术之一的古希腊的建筑,在本质上就是那一个时代的象征,是那一个时代意识观念的体现。随着18世纪启蒙主义思潮的兴起,启蒙主义那不敬权威、不重传统,重理性,倡导平等、自由、博爱的时代意识,推出了一大批“希腊复兴”、“罗马复兴”、“哥特复兴”的建筑,如巴黎的“万神庙”,明星广场上的“凯旋门”等。20世纪,随着现代主义时代意识的兴起,一批崭新的现代主义建筑拔地而起,出现了众多里程碑似的建筑杰作,如德国格罗皮乌斯的“包豪斯校舍”,美国莱特的“流水别墅”,法国柯市西埃的“马赛公寓”等。到了20世纪末期,“后现代主义”时代意识的出现,则出现了强调精神功能,强调历史文化,重视建筑语言特征的“后现代主义建筑”,如美国新奥尔良市的“意大利广场建筑”,1982年建成的美国纽约电讯公司总部大楼等等。至于中国的建筑也是如此。最为明显的是,在儒家文化思想占统治地位的封建时代的建筑,无处不可见出那一时代的影子,在君权神圣的时代意识作用下,所有的宫殿建筑无不壮丽辉煌,以显其威风。而到了现代,随着新时代的降临,在新时代的阳光下,又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了一大批反映新时代意识的杰出建筑,如北京的人民大会堂等十大建筑。

      2、一定时代文化形态的结晶文化,是人类长期的物质创造活动与精神创造活动所遗留下来的财富的总和。这笔财富,既具有像流水一样无法割断的连续性、整体性特征,又具有像树木一样可从辨认的“年轮”。文化的整体性,显示着人类从古至今在物质活动与精神活动中所得到的一切收获,文化的“年轮”,则指示着文化从古代发展到今天的人类所创造的财富的阶段性。建筑不仅以自身的形式来负载并显示一定时代的文化形态,而且,作为装饰大地的花环,建筑特有的个性追求,还使建筑在与周围环境的和谐共处中,构造内涵丰富的文化圈,显示一定文化圈的历史风貌和精神魅力。这可以说是建筑时代特征中极富个性的特征。文化圈的范畴最早是由德国民族学家F.格雷布纳(1877—1934)和奥地利人类学家W.施密特(1869—1954)提出的。这一范畴的内涵表明这样一种论断:人类在不同地点所创造的文化,往往会由孤立的形态,逐渐走向融合,从而形成一定的文化丛,构造一定的文化圈。例如以北京(包括河北的承德、石家庄在内)为中心的北京建筑文化圈,就比较集中地体现了从明代以来这一地区文化的发展状况。以故宫为代表的广场以北的建筑群,主要是明清时期的建筑,这些建筑富丽堂皇,显示了封建皇权文化的不可一世的心态与形态。而处于广场东面的革命历史博物馆和处于西面的人民大会堂,以及位于广场中间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则是20世纪50年代的建筑,这些建筑既承续了故宫建筑群所表现的民族风格,同时又鲜明地表现了新时代开放性的文化特点。

      3、一定时代审美倾向的体现建筑艺术作为客观存在的审美对象,它固然可以在新的时代,给人以新的审美感受,但是,那已凝固于它自身的审美倾向,却是不会因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这是因为,当它出现在大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静态地聚敛了一定时代的审美倾向,所以,人们对建筑的审美感受尽管可以常新,而建筑自身的审美倾向却不会常变,它自身所体现的审美倾向,总是它诞生的那个时代的审美倾向。首先是从整体构图上。这是建筑受一定时代审美倾向影响最突出的方面,也当然是建筑体现一定时代审美倾向最明显的方面。在这一方面,“影响”和“被影响”,“体现”与“被体现”的关系,几乎是直线性的。例如,崇尚阳刚之美的古希腊人,就造出了雄伟壮丽的“神庙”,而“神庙”的整体造型,也就完好地体现了古希腊人的审美倾向。追求和谐、中庸的中国道家的审美情趣,就直接左右了中国园林的整体构图,而园林的构图也就有效地体现了中国道家浪漫主义的审美倾向。其次是从细部结构上。巴洛克的形式主义审美倾向,就产生了重外部装饰,重线条变化的细部结构特点。而重理性的古典主义审美倾向,就带来了讲究规范的细部结构。重“礼”的中国传统的审美倾向,就带来了重屋顶、重色彩配合的细部结构。而这些细部结构也就完好地体现了一定时代、一定类型的审美倾向。再则是从材料的使用上。讲究柔美的中国古典式的审美倾向,往往以“木材”为主要建筑材料,以木材“熟软”的质地构成柔美的观赏效果。讲究阳刚之气的古希腊人,则建造了坚固、硬朗的石头建筑,充分运用石头的质地体现建筑的阳刚之美。

      法国美学家丹纳在其经典性著作(艺术哲学)中曾经指出:影响艺术的因素主要有三种:种族、环境、时代。尽管他对艺术形成原因的解说,存在着明显的自然主义倾向,但他所指出的影响艺术的三种因素,无疑为我们探索各种艺术的民族性特征,提供了理论依据,也提供了一定的思路。从一定意义上讲,种族、环境、时代对建筑民族风格或民族性形成的影响,比其它艺术要明显得多,也直接得多。例如,不同的“种族”,由于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主要指自然环境)中,就使他们只能根据环境所提供的条件,建造适应一定环境的建筑。游牧民族生活在大草原上,加上生产是游动性的,放形成了“帐篷”类的政筑风格。中华汉民族生活在黄河、长江流域,这两个地区不同的环境,就使他们的建筑为适应环境的需要而构成了较为一致的民族形式。生活在热带丛林中的傣族人民,为了克服自然环境潮湿的弊端,而建造了楼阁式的建筑,形成了傣族建筑的民族风格。生活在热带沙漠地区的非洲人建造的适应本地生活的建筑,当然就具有那一环境下非洲民族的特点,总之,不同环境下不同民族的建筑以及这些建筑的民族风格都与一定的环境的作用分不开,再加上时代因素及各种文化因素的影响,各民族根据自然环境的适应程度所建造的建筑,经过长期的生活习惯与审美习惯的陶冶,最终被固定成了一定的民族形式,从而使建筑具有了民族性。也许正因为建筑艺术的民族性,是以建筑的物质实用功能为基础的,所以,到了今天,随着物质手段的高水平发展,和建筑物质实用功能的进一步完善与革新,建筑艺术的民族性特征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种挑战的结果是:建筑日渐渐地消蚀了自己“民族性”的固有品格。由此,一个新的课题就被历史地提出来了,民族性特征,对建筑艺术来说还有没有价值?在古希腊的德尔斐神庙前,铭刻着一句举世皆知的神谕:认识自己。这句镌刻在建筑杰作上的带有深刻哲理的名言,如今却成了建筑反省自己的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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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1-04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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